卖艺不卖身

这是和朋友一起吃火锅时听他说的一些事。我朋友，也是我本科同学，毕业后考入西南财经，今年刚毕业。两年半研究生生活说白了就是本科四年的延续，这不仅体现在平日闲散的生活学习，他每天不耍到两点不睡觉，打实况打到寻不见对手；延续性还体现在了最后的论文答辩，他说仅用了三天功夫拷贝复制就完事了，比本科时还省心。到了该面试找工作那会儿，我同学也在毫不费力的情况下就完成了这个阶段。春节前他去了乐山玩，正不亦乐乎时接到成都万科的电话，要他立马去复试。他和对方说现在正在外地玩，赶不过去；对方果断的要求他把玩耍放在一边，立刻打车过去，车马费他们报销。于是我朋友就打了400多块钱的车回去面了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打车可以打400块钱，在我概念里，打个短途飞机也花不了那么多钱。由此可见万科对待人才的求贤若渴。回去后他们果然没食言全给报了，而我同学也顺利被录用成为成都万科的一员。

不过就是这一帆风顺的研究生生活，最后关头还把他吓出一身冷汗。这一切都缘由于他的室友。他们研究生双人间。另半家是个江西老表。我朋友人挺随和，他俩关系一直还不错。毕业前江西老表也找了家房地产公司，大连万达集团。对方保证到时会分配他去长三角城市工作，这让家境条件一般的老表很是满意。一开始公司说在杭州。不久又改说杭州恐怕不行，可能定在宁波。老表心想，宁波就宁波吧，也算沿海城市。后来又改口，说宁波也可能不行。老表问到底去哪，对方说是周总理的故乡——淮安。老表一下颓了。收到打击的老表开始上网查找一切和大连万达有关的讯息。与此同时还翻着了公司董事长王健林的个人博客。老表希望能从这些网上信息处得到些启示，到底该如何面对眼下这个结果，是直面惨淡的人生，还是调转枪头另寻他路。

网上调查果然是具有启发性的，不久他对新公司的态度竟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老表似乎一下子被公司和董事长给迷住啦。他不再发出半句怨言，而是满口溢美之词，用我同学的话说，如果现在公司派他去西藏工作他都不会有二话。到底老表看到了什么振奋人心的消息和语录我们不得而知，总之老表走时是怀揣一颗激情洋溢的心去新单位上班的。到那儿后他偶尔还会打个电话给我同学，向他吹嘘新公司是怎么怎么的好，好像他刚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一次抉择，而远大前程正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然而到这里，我不得不再次使用很喜欢一句的话，那就是现实总是残酷的。老表的激情洋溢只维系了一个月就灰飞烟灭了。他被公司开除了。据我同学说，他被解聘的原因主要有两个。一是有次同事一起出去吃饭娱乐，老表是财务管钱的，费用由他负责暂支保管。结束临走时不知怎的把多余的钱揣自己兜里就回家了。第二天来上班似乎也没打算再掏出来。于是轧帐时顺利成章地出了问题。在同事们的再三启发下，老表终于交代了情况。他对此的解释是经常可以听到那句：我不是故意的。

另一件事是他们那个分公司刚成立，一切都处于紧张筹备阶段。除了财务部之外其他部门工作量都很紧，成天有干不完的活，而每天下班后自觉留下加班就成了很普遍的事。老表喜爱运动，每天五点下班后，他也没多余的工作要干，于是和同事们打个招呼，一个人带着行头去游泳了，留下身后一屋子加班同志的白眼。老表游了一个月泳，一个月后就接到了公司的辞退书。上头的解释是，你可能刚毕业，还不太适应我们的企业文化，融入不了这个团队。

于是老表怀揣一肚子的忧伤又住回了学校。老表这才明白，原来远大前程是在朝他挥手告别。这下他比上回更颓了。从此，老表的精神方面似乎出现了点问题。一开始还没能引起我同学的警惕，人嘛，总有低落的时候。直到一天凌晨五点，我同学被一阵说话声吵醒。听了一会，是从老表那发出的，而且居然是一遍遍问他：张强，你到底是不是张强？张强就是我同学，当一个和你生活了两年的人在你面前一本正经的问你到底是不是你时，你一定不认为他脑子是清醒的。我同学也以为老表在说梦话，于是装作熟睡没理他。但老表口齿继续清晰的说着吓唬人的胡话，你是真张强还是假张强？我同学被扰地没辙，也想知道他是开玩笑还是在梦游，就开口说，我是张强。这时只见老表霍地从床上坐起来哭丧着脸，林总，你就让我回去吧。我求求你了。我同学给吓了一条，也赶紧坐起来。老表说，林总，我知道你在考验我，别再考验我了好吗。显然他已经把我同学当成了公司的领导。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老表坐而论道侃侃谈起他对公司的看法，从公司优越的营销体制谈到出色的企业文化。我同学没搞清状况，不敢答话，更不敢躺下，只是配合他嗯嗯哈哈的。到七点多了，老表还没有收嘴的意思，我同学生气了，他决定不再配合演这出荒诞剧。于是张强同学声色俱厉地说，你睁开眼看看，我不是你林总，我是你同学张强啊。你别再给我说这些东西了。老表愣了下，似乎一下子醒了。他说，哦你是张强啊。。。张强，我们明天去踢球好吗？张强同学松了口气，他人生中第一次感到能和一个人正正常常的说话是件多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好啊，到时候我叫你吧。老表一脸的诚恳，谢谢你啊，林总。。。。

至此，我朋友对老表的健康问题已经不敢轻视了，同时他也无法不担忧起自己的健康问题，因为老表以前去西藏玩，回来藏了把刀放在寝室里。谁知道他明天晚上会不会做出些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张强一天没敢回宿舍，过了几天老家来人把老表接了回去。我同学一句话点出了主题，他被公司洗脑了。